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担 心

在你的脸庞上寻到岁月侵蚀的痕迹,在你不经意的微笑间瞥见难以掩藏的沧桑,我不由自主地害怕,害怕你离开。

时光荏苒,曾经的我是那样调皮,是你这位充满慈爱的母亲在管教我,担心我;而现在,长大后的我竟发现你变得像个小孩子一样,我处处担心你。

我时常与你回忆你年轻时的故事。但,自从有了我,你早已没了青春最绚烂的章节。我所记得的,已是你后青春期的诗了。可那时你仍把青春演绎得格外热烈。你是一名教师,而我觉得一名教师的衰老,和她的学生密切相关。五六年前吧,你每天早上都要挤半个多小时的公交到另一个镇子去上课,等把所有教务处理好,再挤半个多小时的公交,于晚上七点到家。你说那时因为有青春的无限精力,从未觉得累。而如今,你调到自己的家乡教书,来回方便,却累得苦不堪言。

去年暑假,我与你一同去厦门旅行。没有浪漫细胞的父亲不喜欢旅行,所以他很少陪伴你出行。那次旅行让我第一次有了一种叫做“安全”的概念。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,在异乡独处四天,其实是比较危险的一件事。

在这个有着各种别致建筑的美丽小岛上,四周蔚蓝的海面展开一片开阔的景象。我们到这里的第二天下午,决定去一个叫做“怪坡”的地方。没有可以直达“怪坡”的公交车,我们只好坐车穿过一片荒凉的大山(其实是植物园),再往回步行。这里的景致和山前截然不同,有着褪去繁华和喧嚣后的一片宁静。行人稀少,静穆到让人害怕。我们感到恐惧,加快脚步。在穿过寂寂大山的公路上走了好久,到了所谓的“怪坡”。一看却让人大失所望,分明一个小小的土坡。这时有几个怪模怪样的男人骑着几辆自行车聚在那里。他们说,所为怪坡就是一种幻觉,只有用自行车来体验才能悟得其“怪”。上坡时不需用力可以自动上去,下坡时不费力蹬就下不来。听着很神奇,但他们却报出了一个敲诈般的租车价钱,你当即拒绝,带着我返回。我们在他们的谩骂声中离去。我无意一回头,却看见那个为首的男人一脸恶意,带着其余人,蹬着自行车朝我们追过来!天哪,我惊慌地告诉你,你也一脸悚然。我们一句话也不说,没命地跑了起来,也不敢回头望,实在害怕。直到回到繁华的市区,才敢歇一歇,万幸,什么事也没发生。

    那天晚上,我们租自行车在环岛路上骑行。周围夜色笼罩,但却人来人往,灯火辉煌,倒不觉得害怕。你骑得很慢,我骑在前面,常常要停下来等你。我想起下午的事,很担心你遇到危险。你不停地抱怨自己眼睛不好,到晚上什么也看不清楚,叫我只管自己骑车,不要管你。那一刻,我的心里很难受。为什么,当我长大了,当我觉得自己有力量了,你却开始衰老了,开始无力了。我本来就不可能把你丢在后面。我决定慢慢骑,让你骑在我的前方。我愿意等待你,只要你能时时守在我的视野之中我就安心。我静静地看着你穿着白色衬衣、蓝底白斑点裙子的背影,还有故意扎的两条马尾。我看着看着,只是莫名地想哭。我想我长大了,是承担责任的时候了。


 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叶晓敏(商学院)


2015-11-1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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